在場面、數據都占優的情況下，最終回家的，仍是歷史上第7次栽倒在1/4決賽的英格蘭隊。

誠然，凱恩錯失點球，著實改變了球隊命運，但在和衛冕冠軍的對壘中，能力上已不落下風，心態上卻仍需錘煉的英格蘭隊，還是輸給了更老辣的對手。

再度成為他人的背景板，英格蘭隊時也命也的感嘆又將席卷這個不眠之夜。依舊年輕或者稚嫩的他們，除了繼續相信未來，還有更好的辦法嗎？

索斯蓋特擁抱安慰凱恩。

邁不過的坎

某種意義上，英法大戰就是上屆半決賽比利時和法國之戰的翻版，實力均比另一個半區球隊更勝一籌的兩隊，無論誰晉級都將有巨大機會加冕。

然而，在這個歷史性機遇面前，英格蘭和去年歐洲杯決賽一樣，再度遺憾地和勝利失之交臂。

從小組賽一路“攢人品”直到淘汰賽的三獅軍團，相比于傷病累累的法國隊，無論在人員儲備，還是后手調整上，似乎都是更占優的一方。

遺憾的是，紙面優勢在世界杯淘汰賽，一向是最不可靠的前置條件，更何況法國隊從小組賽逐漸起勢至今，身為衛冕冠軍的氣場，已經悉數回歸，而英格蘭最缺的，顯然就是這一點。

相比于仍在場面和結果之間糾結的英格蘭，早就不在乎所謂風評的德尚，似乎從來就沒考慮如何踢得漂亮，上半時極具侵略性的對抗，恰恰是抓住了主裁桑帕約的寬松尺度。

作為三獅軍團開戰至今的爆點，被換下前遭遇4次侵犯的薩卡，被狠踢的搶鏡程度，甚至超過了本場比賽用球……

相比于在中場雙核傷退后，堅決給楚阿梅尼機會，且本場幾乎賺翻的德尚，索斯蓋特姍姍來遲的調整，仍然沒能跳出思維的窠臼：火線回歸的斯特林，顯然不在最佳狀態，從2016年至今始終和凱恩南轅北轍的他，仍未能在搭檔失手的情況下力挽狂瀾。

負于衛冕冠軍，對于任何參賽球隊，都是尚可接受的結果，但對于英格蘭而言，卻是格外扎心的痛楚：

自1950年首次參加世界杯至今，三獅軍團合計7次倒在8進4的關口，為所有參賽隊中最多。

然而，與其說英格蘭輸給了宿命，不如說是輸給了細節。

在格里茲曼頻繁回撤中場參與組織，并送出兩次助攻的情況下，三獅軍團顯然對法國隊本屆的新套路準備不足，缺少對其的專門限制。

但作為三獅軍團上屆世界杯的看家法寶，本場定位球的失靈，也令球隊的廣種薄收更加悲情。

尤其比賽尾聲獲得位置極佳的任意球時，已經“上頭”的三獅軍團完全沒有冷靜下來尋求戰術配合。

此情此景，也難怪看臺上的貝克漢姆先是神色凝重，最后只能無奈長嘆。

點球夢魘重來

盡管在賽后痛哭流涕的悲傷程度，絲毫不遜于3個多小時前的C羅，但很顯然，第84分鐘在點球點一腳放了高炮的凱恩，成了本隊命運的拐點。

對壘法國，原本是凱恩的紀錄之夜。第54分鐘點球破門，80場為國征戰打入53球的凱恩，終于完成了追平魯尼的“小目標”。

場均0.66球的輸出效率，以及進入淘汰賽后越來越強的進球欲望，讓得勢不得分的三獅軍團終于看到晉級希望。遺憾的是，這一縹緲的幻覺，只維持了半小時。

再度直面俱樂部隊友洛里，第二次操刀點球的凱恩明顯有些猶豫。盡管本季法國隊長在俱樂部的狀態起伏不定，1/8決賽對壘波蘭也出了幾次洋相，但此次時刻，凱恩的心理壓力絕對比洛里更大。

在這次射失前，凱恩已經在世界杯上罰入4個點球，為有史以來之最，但發力過猛的他，卻親手阻止了自己繼續刷新紀錄。

全場比賽凱恩共有5腳射門，除了罰飛的第2粒點球，其余4次全部命中門框范圍，但也除了第1粒點球，全部都被洛里撲救。

而凱恩的這次射失，也讓和荷蘭一樣不擅長點球的三獅軍團，遭遇了新的尷尬。

此前，英格蘭隊固然不乏栽倒在12碼上的悲情時刻，但因斯、“雙德”等倒霉蛋，射失都發生在互射點球階段，常規階段一律彈無虛發，凱恩則不幸讓希勒、貝克漢姆們保持的金身就此作古。

“我想他可能知道洛里這次會猜對自己的罰球方向，因此想通過加大力量和高度，讓對手無計可施，但最終卻讓英格蘭錯失了扳平良機。”目睹凱恩射失，12年前曾在世界杯小組賽首戰“下蛋”丟球的前國門格林，也不無嘆惋。

但當三獅軍團獲得千載難逢的機會時，除了信任隊長，他們還能做什么？

又遇瓶頸，如何突破？

相比于去年歐洲杯決賽痛失好局后，英格蘭媒體連篇累牘的恨鐵不成鋼，此次出局之夜，批評家們反倒保持了難得的克制。

畢竟，輸給世界杯衛冕冠軍本就在情理之中，何況球隊在場面上占據了更多主動，甚至都可歸咎于一向的“運氣欠佳”。

尤其是相比于多個位置已經呈現老化態勢的對手，坐擁大批00后、平均年齡為32強第5年輕的三獅軍，2年后的歐洲杯、4年后的世界杯都有望卷土重來。

哪怕如今痛苦不堪的凱恩，4年后也還未滿33歲，仍有足夠時間舔舐傷口，一朝報仇雪恨。

“這支年輕的英格蘭已經拼盡全力，他們今后只會越來越強，屬于他們的時代終將到來。”賽后，名宿萊因克爾在社交媒體上如此寫道。

“小三獅”已經相繼在歐青賽和世青賽上掄圓，女足又在去年加冕歐洲杯之后，“足球回家”看上去并不遙遠。

但從熱門到冠軍的距離，從來不像萊因克爾想象的那樣樂觀。

另一位曼城名宿理查茲就直言，索斯蓋特的球隊缺了一口氣：“我們看到了球隊的實力和韌勁，他們在比分落后的時候一直沒有放棄，只不過在決定比賽結果的關鍵時刻，他們最終沒有越過那條線。”

關鍵時刻瞻前顧后，痛失好局，已是三獅軍團的新常態。

去年歐洲杯決賽對壘意大利，面對對手孤注一擲的反撲，只想著收縮戰線的索斯蓋特，還是沒能逃過懲罰。

而互射點球階段上場不久的薩卡和拉什福德相繼被敲定主罰，更可見球隊已經亂了方寸……

考慮到過去4年，三獅軍團已經從以往各種被調謔、嘲弄的落難豪門，成長為大賽下限有保障的熱門，世界杯前已經續約到2024年的索斯蓋特，仍將保持這支球隊的基本盤，亨德森等個別老將或許會離開，但更多表現優異的新人將得到試煉機會。

“每屆大賽后，我們都會總結和反思，我們需要一點時間來確保每個人做出正確決定。”索斯蓋特賽后表示。

在留下歷屆世界杯征程最多的13個進球之后，英格蘭隊或許仍可等到對手老去，自己強大的那一天。

但永遠只看向未來、期待未來的球隊，往往也是沒有未來的。足球已經多次證明了這點。

（仰臥撐/楊健）

首發澎湃新聞